2016年“中国传统村落遗存与保护现状”暑期田野考察札记(三)

2016年07月27日 14:59 云南1组 点击:[]

编者按:2016年7月20日起,中南大学中国村落文化研究中心组织的“中国村落文化遗存与保护现状”暑期田野考察团,派遣由博士后、博士、硕士和本科生组成的12个调研组,第三次分赴“(长)江(黄)河流域”18个省(区),对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主要村落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抽样普查。通过对相关数据的采集与比照,发现问题,总结经验,为我国传统村落文化保护的相关政策法规的制定,提供详实可靠的重要参考依据。自2016年7月25日起,中国村落文化研究中心微信平台将不加过滤地陆续发布各个考察小组发回的田野考察札记,以供考察团队展开讨论,并进行学习、交流和借鉴,使得本次考察工作更加完满。


吕合村

云南1组 缪文凯

一、名不符实的“传统村落”

吕合村源于吕合驿,为茶马古道中一处休息整顿之地,滇藏公路修成之前,马帮常在此驻足歇脚,吕合村由此绵延而来。解放前老街尚存六家马店,土改时期六毁其五,今仅存熊家马店尚为茶马岁月的遗证。

现今列入传统村落名录的准确来说并不是整个吕合村,而是吕合老街——一条南北通透的主街,沿街坐落两排东西向的商铺,这些商铺横面狭窄纵面修长,大多为二至三层,两到三进的院落,正面窗口开阔,窗前设有平台,便于货物陈放,旧时此处为马帮提供衣食住宿,便于贸易交换。

如今吕合老街沿街列房,状如羽毛的大体格局未变,但是历史风貌破坏殆尽。水泥路替换了被马蹄摩擦的凹凸铮亮的石板路,传统的排水沟被掩盖填平,以木构框架,土基(泥土夹稻草,碎石,破瓦施模成型晒干而成的土砖,当地称“土基”)垒砌,黑瓦盖顶,重檐,风雨墙为特色的传统民居也正被砖混结构的洋楼所逐渐替代,考察期间恰遇多户居民翻新住房,卡车,摩托卷尘而过,路边砂石占道,不远处是新街,学校,卫生所的包围,能够感受到的传统古味越发单薄,留下的是残破,陈旧的墙垣屋脊与光鲜的瓷砖洋楼的鲜明对比,留下的是一派新旧混搭不伦不类的老街新景,甚至让人不禁怀疑此地是否还能称作传统村落。

二、传统村落保护中存在的断层现象

1.政府工作与群众之间的断层

吕合村在2014年中国第三批传统村落的评选中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但是在2016年7月25笔者一行人在吕合老街的考察与访谈中,时隔两年大多数村民仍表示并不知晓老街被列入传统村落名录的事情,不知道国家对传统村落的重视且下拨了专项保护维修资金,不知道自己的家乡也是受保护行列中的一个,这样的现状让笔者惊讶。政府的工作脱离群众,村民与政府之间存在明显的消息不对称,这种消息不对称导致了保护工作的断层。

村民对老街传统建筑,历史风貌的价值大多不甚了解,仅仅将之视为居住的场所,加之政府缺乏明确的保护规划和措施,又宣传告知不到位,导致了传统村落的申报和保护成为了政府单方面行为,政府一人唱独角戏,唱的好坏暂且不论,但是真正的主角缺席不在场,戏能精彩吗?试想生于斯长于斯,对此地最了解最有感情的人竟然对本村保护的事情全然不知,失去了村中原住民的参与和协作,那么传统村落的保护和延续该从何谈起,传统村落的保护绝不是政府单方面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没有村民的参与合作,保护将变得寸步难行。

2.虎头蛇尾——后续跟进保护的断层

除了政府工作脱离群众产生了断层之外,传统村落的申报与后续保护工作的展开也存在断层。从对镇政府及村委会主任的访谈中得知,吕合村申请列入传统村落名录是由镇上几位退休的老干部牵头促成。但是从14年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后基本没有采取过系统的保护措施,问及保护规划时村主任回答镇里正在筹划棚户区改造,将会对老街进行统一改造。

政府工作人员将老街视作棚户区,将传统村落的保护和维修与棚户区改造混为一谈,将保护规划理解为政府补助,村民自建,拆掉旧房建新房,统一仿古造型。这样根本性的认识错误和政府在保护工作中的低效率不作为使得吕合村在列入传统村落名录后在保护工作上基本陷入停顿状态,这就是保护工作中的断层。

这种保护工作上的断层在前不久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在访谈中笔者得知2016年7月4日老街一户民居发生火灾因为灭火不及时导致7户民居受牵连全部烧毁。据受灾村民介绍,起火原因不明,但是门前本来设有消防栓可以及时扑灭火势,但是因为水龙带,喷枪等配套设施不完善导致灭火进程的拖延,最终7户木结构民居受灾烧毁,所幸无人伤亡。村民介绍说消防栓半年前就已经建好,但是水龙带,喷枪等配套设施迟迟没有到位,灭火时还特意从邻近的石鼓村借来水龙带喷枪帮助灭火,因此耽误了时间,导致火势扩大。

三、传统村落的评定是否严谨规范

除了传统村落保护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外,笔者由吕合村的现状引发了对传统村落评定工作的思考。

1.评定方式

根据《关于切实加强中国传统村落保护的指导意见》中对于传统村落的认定和审核方式来看,审查工作仅仅是停留在村落档案审查,村落保护发展规划审查,保护项目审查等文件资料审查的层面,缺少实地调研考察,仅通过文件资料是难以获得全面真实的信息的,有可能出现漂亮的资料文件描述与真实情况 间的巨大落差,从而影响到传统村落评定的准确性,严谨性。

2.评定的过程

评定过程是否规范,客观,公平,公正。如评定小组的成员专业性何如,能否保持客观公正,利益相关者是否动用自身影响力左右评定结果,评定过程是否由监督机制等等都是值得考量的问题。

3.退出机制

既然有传统村落名录的评选那么是否应该建立对应的退出机制。如果没有对应的退出机制是否会出现终身制的传统村落,例如吕合村,在列入名录两年后仍然没有明确的保护措施和保护规划的出台,拆旧房盖新房,历史风貌的破坏仍然在继续,并且由于管理不善还造成了传统民居火灾的蔓延。笔者认为这样的情况在已列入名录的传统村落中并非个例,如果缺乏相应的监督制裁措施势必会出现村落在列入名录后高枕无忧,保护工作出现断层。建立相应的退出机制,定期的审查考核,对不作为和保护成效差的传统村落进行除名,并且对当地政府或相应负责机构进行处罚和追责。

田野札记

云南1组 雷超

今天是我们云南一组下村调研的第一天,这一天我们走访了两个村落,虽然很辛苦,但基本上圆满完成了调研任务。下面我就我负责的居民宗教信仰及调研时的所见所闻谈谈自己的感想。

我调查的第一个村子叫吕合村,是一个汉族和回族混居的传统村落,汉族大多信仰佛教,兼之少量的道教信仰者,回族则全部信仰伊斯兰教,还有几户少量的基督教徒。第二个村子是回民占90%的回族村落,回民都信仰伊斯兰教,汉族则信仰佛教。从调查资料而言,不同的宗教信仰者秉持宗教信仰自由的原则,无论宗教、民族、肤色或者出身,都能做到和平共处、共同发展。但就包容性和开放性而言,汉民可以同时接纳不同的宗教,而回民除了伊斯兰教,对其他的宗教都持排斥态度,这可能是民族特性使然吧。两个村子都没有自己本地特色的宗教,大多数人都是因为从众心理或者寻求心理慰藉去信仰宗教。就我采访的佛教信仰者来说,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因为从众心理或受到亲戚好友以及身边周围的人的影响而去信仰佛教,他们平时并不积极主动去参加佛教的聚会活动,只是每个月农历的初一十五由家里的老人长辈例行去当地的观音寺上香拜佛。吕合村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信仰道教,他们崇拜的道教人物不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太上老君,而是他们当地人称呼为“姑奶奶”的神灵,在较早时期当地人都会在每年的6月22自发地将“姑奶奶”迎奉回家,久而久之就在这一天形成了一年一度的“太平会”。新中国成立以后由于国家禁止这种带有浓厚宗教迷信色彩的聚会,“太平会”由迎送会逐渐衍生为类似于商品交易的聚会。除了佛教和道教以外,儒家思想也在这里生根发芽,不断壮大。吕合村新建的历史文化园每年在孔子的诞辰举办祭孔会,当地的士绅名流和大部分村民都会自发的参加。除了祭孔会之外,当地的历史文化园还保留了一些道教的建筑(如吕祖阁)以及一些来自西藏佛教的文字图案,这可能跟吕合镇地处茶马古道有关吧。对于伊斯兰教,老一辈的人比年轻一辈虔诚地多,我采访过的老人中他们大多数都在身体力行地做礼拜。在年青一代的伊斯兰信徒中,大多数人对本宗教的教旨和教义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们把信仰伊斯兰教当成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义务,而没有发自内心的虔诚和敬畏;他们对传统的习俗、衣着和朝圣也只是做最基本的保留,只是在饮食方面仍有严苛的规定,他们外出基本上都是在清真饭店就餐,在斋月期间仍能严格按照古兰经去控制自己的饮食。但总的来说,这两个村子的宗教信仰并不是那么的浓郁。

就传统建筑的保护和维护而言,我觉得两个村子都做得不够好。第一个村子在传承传统建筑方面可能保护的更好,但那些建筑大多数是年久失修的破旧建筑。他们之所以保存下来更多是因为家庭贫困而无力返修。当地政府去申请传统村落更像是一项面子工程,他们既没有向村民去宣传保护传统村落的重要性,也在火灾预防方面做的极其糟糕。第二个回族村落除了小部分建筑保持本民族的特色(如清真寺)外,大部分的建筑都很现代化。年轻一辈中似乎使用汉语比使用阿拉伯语更熟练些,也有自己的汉族名字,除了肤色可能稍有不同,其实跟汉族也没有什么不同。令人惊讶的是,回族村民普遍都过上了小康生活,几户每家每户都修建了漂亮的别家小院,这可能跟回民大多在外开餐馆和经商有关吧。两个村子的村民大多都为人热情好客,尤其是回民,他们中大多数人不仅积极配合我们完成调查问卷,而且殷切地地拿出水果招待我们,这不禁让我们感叹这里村落的民风之淳朴。

一天的调查下来,就我的感官而言,我觉得传统村落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仍然没有找到合适自己发展的道路。发展现代化的迫切性与传统村落保护的艰巨性之间的矛盾仍是困扰村落发展最大的问题。如何在现代化和传统化之间寻到平衡点,既不以牺牲传统村落可持续发展和乃以生存的生命力的前提之下,让传统村落更快、更好地实现现代化与传统化的深度融合,在继承的基础上发展,在发展的基础上继承,仍然是我们、学者、政府乃至社会各界需要持续思考和亟待解决的议题。

值得推崇的回民婚葬习俗

云南1组 李智思

7月25日晴,下午我们来到了吕合镇马家庄村,这个村庄是个回民村,除了回族外只有少数17户汉族,这是一个回民村,来之前我可能也就只知道回民不吃猪肉,女性要带头巾,信仰伊斯兰教,对于婚丧这方面一直空白,通过考查询问后,刷新了我对回族习俗的认识。

到马家庄的初印象是干净舒服,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垃圾处理站,路边也设置简单的公共厕所,给在田里劳作的乡民们提供了便利,这在这个云南的农村里是很少见的,道路上和乡民们的家门口几乎没有垃圾,非常干净,到处都是回文和图案,回族乡民每家家门口上面都有回文,天空很蓝,云朵似乎触手可及,我想此刻我的心情是很赞的,对这个回族村也充满了好奇。

我们看到路上有小女孩在跑,便去搭话,小女孩带我们去了她家,她家正在修房子,父母在棚户中休息,我们进入后首先向其表明身份和来意,阿姨很热情的接待了我们,并没有因为家中事多而拒绝我们,于是我们聊了一小段,阿姨告诉我她家正在修房子,政府补助了6万,她觉得国家对他们的帮助力度还是挺大的,现在结婚条件比以前要多,都要有房子才行,但是她说她们村里对这些并没有那么看重,阿姨是从香格里拉嫁到楚雄这边,两人是自由恋爱,这个回民村大部分的已婚回民几乎都是自由恋爱,婚礼的流程和汉族差不多,事后我要求和大家一起合照,阿姨说要先带个头巾才能拍照,由于在干活天气热,阿姨带了帽子没带头巾,但是拍照必须带头巾。

其中采访的一个马家大院的老奶奶家,她告诉我们,她老公就是入赘到她家的,她家是这里有名的马家大院,是目前马家庄保存的还算完整的建筑,虽然墙壁已经开裂,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是其实房屋的整体框架很稳,排水系统也设计得很合理,先人的智慧,大部分的老建筑都已经被拆除翻新了,她说她家有四姐妹,家里面土地也挺多的,是大家口中的地主,四姐妹都待在马家庄,都是男方入赘,马家庄没有男女性别偏爱,他们觉得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不会刻意强求生男孩,有好几户人家都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所以,他们这边入赘很常见,大家也很能接受,也觉得正常,我顿时觉得回族对于婚烟方面还挺开放的。

当问她家里谁当家时,她羞涩的笑了一下说老公当家吧,她觉得她们不怎么分谁当家,一般是夫妻一起当家,这边妇女外出打工的少,一般外出的也是夫妻一起开清真餐馆做生意,留在家里没出去的妇女一般都是在家务农或养殖,阿姨说在家务农收入很低,几乎只能供平常的开销。结婚的彩礼钱也是看家庭条件而定,条件好的就多一些,但也并不是很看重,于是我带着好奇心问了一个十岁的小孩关于婚姻的看法,他说只听别人说过彩礼要三十多万吧,我有点惊讶小孩心中的彩礼观,我反问怎么要花这么多钱?他说是有些人家要这么多,他说有些看谁家里好一些就多一些,我现在在一个物欲纵横的都市学习,身边大部分人现在对于婚姻的追求更加条件化和现实化,感受不到有真挚的感情存在,是人们本身的价值观取向,还是受社会观念的影响?人们已经开始忘记婚姻的最初的意义!使爱情成为了获取房子、车子、票子的工具,我从内心感叹回族的婚姻比我们汉族要简单的多,他们的婚姻观念普遍比较倾向婚姻双方当事人的自由选择和意向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及外界交流的频繁,回族有些婚姻观也开始慢慢汉化。经济的发展不仅让传统古建筑被过度开发,也会慢慢改变当地人的一些本来习俗。

一个小妹妹告诉我回族人只过自己的伊斯兰教的节日,他们不过中国的传统节日,前不久刚结束的是伊斯兰的开斋月,他们过回族节日,学校也会向国家法定节假日一样放假,他们对这些节日看的非常重要,村民会一起集会或者做礼拜,在外的人们也会回来参加节日,生活也会比平常要丰盛一些,而且特别热闹,他们也有自己回族的日记,现在十岁左右的回族小孩汉化的程度深一点,他们已经不太清楚这些节日的来源和意义,只知道有这个节日,节日一般有什么活动。

回民的葬礼也很简单,起初访问一个老爷爷的时候,他随口带着一丝笑容的告诉我说当天死当天葬,越快越好,当时我以为他在戏弄我是,还有点不太高兴,直到我问了好几户人家的时候,才确定那些老爷爷说的是真的,回民的葬礼简单快速,实行土葬,当天入土,他们认为越早让逝者入土为安越好,不拖沓,不铺张,以肃静为主,人去世后若当天未能埋葬或者深夜去世的,还得“坐夜”,一般要请一位伊斯兰教长看守亡人。教长自己清洗干净,然后点上香烛一直到天亮,天亮后尽早进行埋葬。伊斯兰教信徒很爱干净,一个小妹妹告诉我她家的厕所在屋外面,因为他们觉得厕所在家里面觉得不干净,而人去世后,则要按照教规用干净的水对身体进行全身清洗,然后用白布包着,平常他们回民做礼拜的时候也要进行清洗,回民们一般每天晚上7点做礼拜,但是不一定每天都来,但是每周五全村的人都要来做礼拜,做礼拜之前先要清洗颈下,也就是屁股,手臂要清洗到手腕以上,然后两个手掌搓洗三遍然后开始洗脚,从左脚的小脚趾开始一个一个脚趾头进行清洗,洗完后再将手掌搓洗三遍,然后才能进行礼拜,男女分开做礼拜,我们参观了马家庄的新建的清真寺,当地回民告诉我们可以去做礼拜的那栋建筑看看,但是必须得和他们一样按规定清洗,然后一起做礼拜才能进,寺内也有专门的清洗室。

人去世和汉族一样进行土葬,没有陪葬品,土葬不看风水也不选吉日,也不举行祭祀,不用披麻戴孝,也不用哭丧,不设置灵堂,人去世不能说“死”,他们觉得真主主宰人的生死,去世后是去真主那里,不是死亡,去世后会经过真主安拉的拷问,真主安拉会问你的信仰什么,如果答伊斯兰教穆斯林,就能让你复活,如果答错了,就要下火狱进行惩罚不能复活。清真寺内有专门用来举行葬礼的木匣子,我们透着玻璃窗户从外面看,逝者清洗后装入木匣子,邻里亲人朋友一起参加,由清真寺的教长主持殡礼,对逝者会诵读古兰经,请求真主安拉原谅逝者以前犯的错,真主没有实际具体的形象载体,就是它们心中信仰的神,有十个真主,分别掌管不同部分,比如负责拷问逝者的主和掌管火浴的主。我问给我们讲解的小女孩:“你真的相信吗”?她很坚定的点点头。

最后进行土葬,回族的葬礼简单快速,葬礼的程序和流程主要也是受伊斯兰教的信仰和教规的影响,一个民族的信仰不仅影响着生活饮食、建筑以及学习教育,还连带着丧葬礼俗。在我的家乡湖南邵东,每逢有人去世,至少要经过三天以上殡礼才能下葬,要请法师敲锣打鼓,亲属披麻戴孝,放很多的烟花炮竹,大部分都会请人唱戏或者请乐队,非常的热闹和喧哗,感觉不到亲人去世的哀悼感,现在的葬礼至少要花费3万以上,过程繁琐,耗时长,花费多。相反,回族的葬礼可能更值得推崇,他是活着的人内心的一种哀思,不喧哗吵闹,尽早让逝者入土为安,也不铺张浪费,是一种速葬和简葬。

吕合回族

云南1组 肖祥

云南是中国少数民族最多的一个省份,总计有23个少数民族,此次我们云南1小组初次来到的是在云南中部的楚雄彝族自治州下辖的吕合镇。吕合镇距楚雄彝族自治州首府鹿城25公里,是古代联通滇西"盐马古道的重要驿站,古代商旅往来贸易十分兴盛。吕合镇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乡镇,居住着汉、彝、回、白、苗、佤、傈僳、傣、满9个民族,24号下午抵达吕合镇时刚好赶上镇里每周天举办的集市,街上人摩肩擦踵,十分热闹非凡,街边摆满了各种水果、山菌的小摊,街上的行人有裹着头巾、花布的妇女,带着白帽的男人,面色黝黑拿着水烟壶的男人,赶着马拉车的老人,一股民族风情扑面而来。

回族是吕合镇除汉族、彝族外人口最多的民族,约有1700多人,据吕合历史文化园《吕合回族简史》碑文记载,回族入滇始于元朝。“元朝宪宗三年(1253年),忽必烈与兀良合台率领蒙回精兵十万大军平大理,是回回入云南之起源”,为维持元朝政府的统治,1274年,赛典赤·赡思丁乌乌尔受命出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其随员、亲属跟随落籍云南,1276年元顺帝命从陕北往南移民40万,其中有两万多名回族男女落籍楚雄境。1381年,明太祖派蓝王沐英率三十万大军征讨云南,其后沐英驻守云南并奏准朱元璋从内地迁入大量回汉族屯垦,洪武时期吕合一带有青龙口、石鼓、吕合邑、周家冲、马家庄和钱粮桥以形成回族村庄,共有253户1400多人,村民以务农为业,全民信奉伊斯兰教,洪武十八年,吕合邑和钱粮桥开始修建清真寺。道光年间有回族941户5500多人,咸同年间清代统治者对云南回族进行残酷镇压,青龙口和石鼓全部毁亡,回族经元明和清初中期以来,蓬勃发展的社会经济、人口、文化教育、以及宗教都遭到严重破坏。经历漫长的历史长河,吕合回族又繁衍发展起来,如今有1700多人,与汉、彝、白、苗、佤等民族和睦相处。

图1-1 吕合回族简史

此次我们云南1组选择的吕合村与马家庄两个传统村落都有回族居住,而马家庄居民以回族为主,是回族特色村寨,全村212户825人中,汉族只有17户76人,村民以马(回)、钱(回)、姚(汉)、杨(汉)四大家族为主。马家庄位于吕合镇东部3公里处,属于坝区,村子依山而建,成带状,据《马家庄清真寺碑》记载,马家庄开发于元朝,村中因马姓人口占多数,所以叫马家庄,马姓先祖是赛典赤·赡思丁,瞻思丁是先知默罕默德第三十一世孙,瞻思丁有五子,马家庄马姓是赡思丁第五子马逮忽的后裔。明朝洪武二十五年(1393年),马家庄有回族46户,总人口264人,到乾隆年间回族人口发展到108户,有550人,咸丰六年(1856)云南发生“咸丰同治之乱”,朝廷派兵镇压,马家庄回族或逃或被杀,清真寺被毁,土地财产被没收,最后马家庄只剩10户,人数不足60,清光绪年间,有钱顺喜、马朝阳、姚文贵、杨开泰、田万宝等户先后迁入马家庄,马家庄人口又逐渐发展起来,如今村中有农户212户,人口820多人,其中汉族有17户77人,回汉村民百多年来山水与共,相处十分和谐,是云南民族团结进步示范村。

图1-2 马家庄村貌

在回族聚居的村子中都修建有清真寺,作为回族礼拜的场所,回族非常重视清真寺的修建,的清真寺始建于明洪武二十五年,“咸丰同治之乱”清真寺被毁,清光绪年间村民在原址上重建了一座土木结构的毛草堂作为礼拜殿,民国1922年,在马明祥哈吉和姚兴发带领下,修建了一座土木结构的瓦屋面三间大殿,可容纳150多人礼拜,2001年又集资18万元与老清真寺东侧修建了一栋伊斯兰风格五格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新清真寺。2014年马家庄自然村成功申请省级《一事一议财政奖补美丽乡村和少数民族特色村寨保护与发展建设项目》,于村中紫甸河南岸村庄中间修建了一座占地6000余平方米,具有伊斯兰风貌的园林庭院,院中包括民族文化活动室、综合楼、六角亭等建筑,非常美丽,回族风情浓郁,回族每日礼拜与文化活动都在园中开展。

图1-3 回族聚居区墙壁上的圣训

马家庄回族与汉族杂居,两者的传统民居建筑没有差别,都是土木结构建筑,回族在民居正门上贴有写着阿拉伯文字的铭牌,汉字为"穆民之家",以与村中其他民族区分开来,并在房屋墙壁上绘有阿拉伯文字图案,或者是圣训。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马家庄的许多村民因外出跑运输、开餐馆、做生意富裕起来,开始拆掉老房屋修起了小洋房,村落传统风貌与格局都遭到破坏,另一方面,本身中国化的回族有越来越阿拉伯化的趋势,马家庄老清真寺建筑形制与装饰图案都是典型的中国式的,然而从2001年修建的新清真寺具有明显的伊斯兰建筑风格,三个圆顶上竖有新月标志,2015年竣工的庭院完全是阿拉伯风格的建筑,我在想这是回族的传统吗?在走访中发现每个回族聚居村都在村中还自己集资修建有伊斯兰文化学校,资金来源是村民自己集资与向其它地方的回族村落募捐,政府一般不参与和干涉,村民会聘请阿语学校毕业的老师教授村民小孩阿拉伯语并学习古兰经与圣训,寒暑假中小学放假后,回